為何現在導演如此熱衷于拍攝方言電影?

  • 揚子晚報
  • 2019-11-21 17:04:04

《南方車站的聚會》劇照。

“沒想到,進電影院看國產電影,居然也要仔細看字幕了。這幾年講方言的電影在增多。”最近,不少影院經理在看完講河南話的《平原上的夏洛克》超前場后,跟記者聊到了這個相同感受。熱映中的《受益人》全片講重慶話,12月6日將映的《南方車站的聚會》講武漢話。記者看到,今年起碼已有10多部方言電影上映,2018年也有10部以上,包括講南京話的《寶貝兒》。文藝電影推廣發行機構“后窗放映”發起人高達接受揚子晚報記者采訪時表示,電影是視聽語言的藝術,聲音占有極為重要的比重,近年來,越來越多電影采用方言敘事,為大銀幕增色不少。

兩部新片一個講武漢話一個講河南話

《南方車站的聚會》是刁亦男的新作,根據真實新聞事件改編,故事情節曲折,案件錯綜復雜。重案隊長劉隊(廖凡飾)、在逃罪犯周澤農(胡歌 飾)、陪泳女劉愛愛(桂綸鎂 飾)、周澤農曾經的好友華華(奇道 飾)等人各懷心事,相繼被卷入一場罪與罰的追擊旋渦。

提到刁亦男導演,眾多影迷都耳熟能詳。早在2014年,他執導的電影《白日焰火》就摘得了第64屆柏林國際電影節的最佳影片金熊獎,主演廖凡獲得了最佳男演員銀熊獎。該片也成為柏林影史上第二部斬獲金熊、銀熊雙獎的作品。

刁亦男導演很癡迷方言敘事,《白日焰火》故事發生地是哈爾濱,全片演員講的都是東北話。如果說《白日焰火》是導演對北方風情的戲劇描摹,那么《南方車站的聚會》就是對潮濕南方的視覺復刻,該片在武漢取景,胡歌、桂綸鎂、廖凡、萬茜、奇道也全程使用武漢方言演繹。

《南方車站的聚會》為什么一定要說武漢方言呢?刁亦男告訴記者,武漢作為一個方言氛圍很濃郁的城市,方言能夠真實地表達出生活日常。同時這個華中地區的黑色故事也能因為武漢話而充滿了生猛的力量感,這也很具有美學統一性??傊?,是為了確保觀眾觀看時的沉浸代入感。

如果說《南方車站的聚會》中演員們都要苦練武漢話,那《平原上的夏洛克》的演員則不需要,導演徐磊就是河南人,故事取材于他家親戚的真實事件,演員全都是河南農村村民,主演是他父親。該片講述了超英與占義為好友樹河尋找肇事司機過程中發生的系列故事。影片采用河南方言和樸實的鏡頭畫面真實還原了北方農村的社會面貌,充分還原了農村人民的生活場景。

去年和今年大概就有20多部國產片講方言

當《受益人》中吳海(大鵬飾)說出的“婆娘”“干代駕”“曉得”這些重慶方言中特有的表達詞匯時,很多網友會心一笑。再加上他滿臉黝黑,不修邊幅,頭發凌亂,再搭配這樣的重慶話語,從電影的開頭就奠定了劇情的基本走向和人物性格,方言交鋒間也讓人忍俊不禁,渲染了電影的喜劇氛圍。

再比如今年暑假上映的《灰猴》講的是山西方言,本來“灰猴”這個詞就源于山西及內蒙古一帶的方言,所以很多山西網友看這部片子感覺像是茶余飯后大家閑聊故事。

不數不知道,一數嚇一跳,記者查看這兩年上映的國產電影片單看到,采用方言的電影數量很可觀。

其中2018年“黑馬”電影《無名之輩》,講的是西南官話,片中搶劫犯章宇想“做大做強”,被殘障女任素汐感動從良。2018年另一匹“黑馬”《我不是藥神》中也有少量上海話穿插其中。

2018年最后一天上映的《地球最后的夜晚》,成了2019年第一部現象級爭議影片,全片講貴州凱里方言。熟悉畢贛的影迷都知道,凱里話不僅是《地球最后的夜晚》的特色,在畢贛處女作《路邊野餐》中凱里話就已登場。

另外,還有紀錄片《四個春天》講的是貴州獨山話;賈樟柯的《江湖兒女》延續其影片一貫的“山西話”特色;曹保平的《追兇者也》講的是云南方言;珠三角地區引發觀影熱潮的《爸,我一定行的》,對白則都是潮汕話;講粵語的《過春天》;講上海話的《陽臺上》《羅曼蒂克消亡史》,還有河南周口話《過昭關》,等等。這些都證明了方言在電影市場的被熱捧。

大多愛用西南話、西北話、山西話和南京話

記者從這些年的方言電影總結來看,南京話也占到了一部分,比如去年楊冪的轉型電影《寶貝兒》就是全程在南京拍,全部都是南京話對白,主演楊冪、郭京飛的南京話發音也曾得到南京人點贊。早前張藝謀拍攝的《金陵十三釵》,講述的是發生在南京大屠殺時的故事,其中也有不少南京話對白。

方言電影中,西南官話系列占比最多,這類西南官話主要分布在四川、重慶、貴州、云南、湖北等省市,此類影片大多取景自西南云貴地區,片中主角多采用西南方言對話,呈現出該地區獨特的人文風情。這是目前方言電影中出現頻率較高的一類。比如貴州導演喜歡在貴州拍以及講貴州話,比如畢贛的兩部,還有貴州導演饒曉志的《無名之輩》。比如陳國富監制的《火鍋英雄》則選用了和影片氣質十分相符的重慶方言等。

另外還有晉語,大多來自山西省大部、內蒙古中西部等地區。一說到山西話,不得不提賈樟柯。自《小武》入行到如今的《江湖兒女》,和鐵打的女主角趙濤一樣,賈樟柯電影的另一個特色就是不變的方言對白。不管是汾陽話、大同話,還是太原話,賈樟柯電影里,山西話才是通用語,也正是這一個個來自山西小縣城的人物,構成了“賈樟柯電影宇宙”。

西北方言也在方言電影里常見,包括了分布于甘肅省大部等地的蘭銀官話和分布于河南大部、陜西中部等地的中原官話。大西北的異域風光,再加上西北漢子粗獷的形象,操著一口西北方言,這也是近來銀幕上較為常見的一類電影。以西部戈壁為背景的《未擇之路》,講述人物的命運交錯,片中主角所說的是西北方言。還有2015年,陳建斌執導的處女作《一個勺子》,同樣是發生在大西北的故事,片中主角講的為新疆話。

業內談

“身邊的資本” 助推方言電影

有網友笑說,“在同一個地球,你說凱里話,我說溫州話,我們倆卻面面相覷認為對方說的是外星話。”所以才有影迷說,看國產片也要看字幕了,不然就搞不清電影在講啥。

其實在我國電影發展中,陸續出現過諸如《秋菊打官司》《鬼子來了》《瘋狂的石頭》等頗具分量的方言電影。時間線拉到近兩年,不僅使用的方言種類更加豐富,方言電影所涉及的題材也更廣泛,除了常見的喜劇片之外,犯罪、家庭、歷史等各類主題你全都能找到。

電影是視聽語言的藝術,而“聽”的講究除了音樂外,語言也是一方面。而方言的魅力在于有些風土人情和文化是普通話所不能概括的。高達給記者舉例說,他在平遙電影節觀看了閩南語電影《蕃薯澆米》,“如果你不用閩南語,你都不知道這片名是啥意思。”所以方言,對于方言電影來說也是第一標簽。

方言所帶來的喜劇效果,不像普通話那么單薄,因為它們更契合電影里小人物的生活底色,能催生出普通話所實現不了的黑色幽默效果。像《無名之輩》里,任素汐飾演了一個因為車禍導致全身癱瘓、只能在輪椅上度過終生的女子,在兩個蠢萌劫匪找上家門時,用她彪悍的毒舌本領把對方罵得一愣一愣的。極具張力的對白如果換成普通話,效果就會打折扣。還有一個例子,2006年,糅雜了多地方言的《瘋狂的石頭》曾開啟方言喜劇電影的潮流,還讓廣東話“頂你個肺”成為了那年的流行梗。據說,最初本來做了一版普通話配音的,但劇組所有人聽了之后都覺得沒意思、很多包袱完全沒有味道了,這才有了之后方言版《瘋狂的石頭》。

高達還從另一個角度告訴記者,這幾年講方言的電影數量在增多,與地方投資出品方也有很大關系,說明各地電影勢力在培育和孵化,隨著青年電影人的介入和成長,他們大多先從講身邊的故事和身邊人的開始。但最重要的是“身邊的資本”,各地都在加大影視創作投資,所以才會促成這大量的有地域特色、用方言表達、又最能反映本地風貌的影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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